以身入局。NBA 與刺青

如今，站在幾乎任何一座球館、體育場或伸展台的前排附近，您看到的刺青會比一個世代前一場刺青大會所能聚集的還多。帶球推進的後衛、唱完最後一個長音的歌手、壓軸登場的模特兒、進球後轉身奔跑的前鋒。他們之中許多人把人生穿在身體外側，用的是挑選來比他們將簽下的每一份合約都更長久的色料。

對刺青而言，這是一個奇特的落腳處。上個世紀的大部分時間裡，刺青在西方是局外人的印記，屬於水手、囚犯、機車騎士與嘉年華表演者，在其他人眼中，它意味著這個人身處天鵝絨圍繩之外的某處。不知怎麼地，圍繩移動了。今天，世上最常被拍攝、收入最高、最受關注的一群人，也是刺青最多的一群人，而刺青不再是他們過往經歷的自白，而是成了他們為人所知的一部分。

刺青如何成為主流？

這股轉變早在任何名人入鏡之前，就先出現在一般大眾身上。如今約每3位美國成年人就有1位至少有1個刺青，在30至49歲族群中，這個比例接近一半。女性已經超越男性，18至29歲的女性中有超過一半有刺青。約每5位成年人中有4位表示，有刺青的人比20年前更被接納，這是少數幾乎人人都同意的觀點。

整體樣貌

至少有1個刺青的美國成年人比例，依年齡區分

Pew Research Center，2023年。在更廣泛的人口中，38%的女性與27%的男性表示至少有1個刺青。在18至29歲的女性中，這個比例高達56%。

所以名人既沒有落後於文化，也稱不上真正引領文化。他們站在一支大眾早已加入的遊行隊伍最前方，帶著世上最受矚目的身體前進。這份能見度正是重點所在。當一個人的臉孔與身形就是樂器，表面上的一切都會被放大。一個被數百萬人注視的人身上的刺青，能發揮同樣的刺青在我們其他人身上永遠無法發揮的作用。

頂尖運動中的刺青

名人身體與一般人身體之間的落差，在頂尖運動界最為懸殊。根據一位球迷多年來記錄職業籃球中每一個可見刺青、廣為人知的統計，約有56%的 NBA 球員有刺青，遠高於一般成年人口。

菁英的加成

刺青普及率，聯盟與一般大眾的對比

NBA 數據來自 FiveThirtyEight 報導的 Ethan Swan 長期刺青統計。一般人口數據來自 Pew Research Center，2023年。

它並非一直受到歡迎。1990年代後期，聯盟曾公開擔憂刺青最多的年輕球星 Allen Iverson 有損品牌形象，並用行銷的語言包裝這份不安。不到十年，這份擔憂就顯得過時。刺青成了常態而非例外，討論的焦點也從球員該不該刺青，轉向他們的刺青代表什麼。

這些刺青往往代表成就與記憶。一次初登場、一座冠軍、一項紀錄、一位沒能活著看到這座球場的母親或兄弟的臉龐。同樣的本能也貫穿足球界。David Beckham 把自己的身體變成一本記錄婚姻、子女與職業生涯、持續更新的目錄，也在這個過程中讓滿身刺青的足球員變得稀鬆平常。此後，Lionel Messi、Sergio Ramos，以及現代英超更衣室裡的許多人，更把這個習慣推得更遠。

這個數字在很大程度上說明了更衣室為何紛紛找上刺青針。獎盃舉起一次之後就得交回。冠軍頭銜可能在下個賽季失去。皮膚上的印記，是那個時刻永遠不會從架上被取走的版本，在紀錄簿早已翻頁之後，身體仍持續記下自己的比分。

這種形式最純粹的例子，不是俱樂部隊徽，也不是比分，而是5個相扣的圓環。奧運刺青始於美國游泳選手 Chris Jacobs。他從1988年漢城奧運返國後，注意到加拿大代表隊成員刺著小小的國旗，於是把五環刺上身。這個習慣從泳池畔擴散到各個運動項目、跨越國界，直到五環在奧運選手之間幾乎成了一種制服。Michael Phelps 刺在臀部，Adam Peaty 與 Tom Daley 也有。許多選手遵守一條不成文的規定，必須真正打進奧運才配擁有它，而這正是這個印記的分量所在。它是一個用再多錢也買不到入場資格的俱樂部的會員徽章。

獎牌可以收進抽屜。五環一輩子留在手臂上。

Tatau 與掙來的印記

這一切都不新鮮，這個字本身就洩漏了祕密。英文的 tattoo 幾乎原封不動地來自玻里尼西亞語的 tatau，由隨 Captain Cook 出航、並於1769年在太平洋記錄下這項習俗的博物學家 Joseph Banks 帶回英語。早在某位游泳選手想到奧運五環之前，許多文化就已將最鄭重的承諾直接刻進皮膚。

在薩摩亞，這項傳統至今完整留存。男性的 pe’a 以濃密的黑色幾何紋樣從腰部一路覆蓋到膝蓋，女性則刺 malu，兩者都不是隨意意義上的裝飾。它們由刺青大師以手工，在多次痛苦的施作中一針一針完成，由家人見證，並被視為一份為社群服務的契約。擁有完整的 pe’a，代表已證明自己的耐力與責任。半途而廢，則是揮之不去的恥辱。這個印記是掙來的，而且無法歸還。

那種為之受苦、然後終生保留的承諾，作為一種範本，比多數人以為的更深藏於現代的獎盃刺青之下。每個週末都能在橄欖球場上看見它，薩摩亞、東加、毛利與斐濟球員帶著太平洋的圖紋，一路征戰 All Blacks、Wallabies 與 NRL。它也透過 Dwayne Johnson 這樣的人物進入電影，他的胸膛與手臂上，是一幅與其薩摩亞血統相連的玻里尼西亞構圖。如果說奧運五環借用了掙來的印記的邏輯，那麼 tatau 就是它借用的源頭。

音樂中的刺青

音樂要走的路沒那麼遠，因為表演的身體向來就是演出的一部分。音樂人的皮膚是他們最常被拍攝的表面之一，在整段職業生涯中被打光、拍攝、印刷，而刺青把這片表面變成一本公開書寫的日記。

Amy Winehouse 把她的復古海報女郎刺青展示得和她的蜂窩頭一樣坦然，那是一個在眾目睽睽下拼組而成的形象的一部分。Rihanna 的收藏從幾乎看不見的到無法忽視的都有。Travis Barker 實際上就是一整片連續的畫布。Harry Styles 身上散落著一組帶著冷面幽默的小作品，粉絲們一筆一畫地把它們建檔記錄，而 Ed Sheeran 則帶著一片刻意顯得隨性雜亂的拼布，他還曾開心地稱之為一團亂。Justin Bieber 花了好幾年把軀幹變成一件相連的作品，Post Malone 則把畫布一路延伸到臉上。他曾說，這些墨是一種盔甲，覆蓋在他對自己較沒把握的那些部分之上。

在他們所有人身上，運作的都是運動員的邏輯，只是節奏不同。每一次巡演、每一張唱片、每一個篇章都留下一個印記，直到身體讀起來就像一部作品的年表。

電影中的刺青

四者之中，電影與刺青的關係最為複雜，因為演員的身體本該隱身於他人之中。數十年來，看得見的刺青是一個要靠化妝與場記筆記解決的問題，許多演員乾脆不刺。這種顧忌如今大多已經消失。

Angelina Jolie 把她的身體變成近乎一張地圖，上面刻著高棉文字，以及孩子們出生地的地理座標。Jason Momoa 帶著一隻獻給家人與他的 aumakua 的夏威夷半臂刺青，aumakua 是守護他血脈的鯊魚。澳洲出身的 Margot Robbie 在片場陸續收集了一些小刺青，並以親手為劇組同伴刺青而聞名。Brad Pitt 累積那些低調的印記，就像別人保存票根一樣。即使在一個建立於變身之上的產業裡，永久的印記依然留存下來，成為演員身上唯一屬於演員本人、而不屬於角色的部分。

時尚與社群媒體中的刺青

時尚最晚抵達，卻走得最快。多年來，有刺青的模特兒幾乎被認為無法接案，墨色被視為與服裝爭奪目光的雜訊。後來，這雜訊變成了標誌。Cara Delevingne 讓手部與手指刺青成為一整個世代模特兒的招牌風格。Adwoa Aboah 把她的刺青當作一段公開講述自身人生故事的一部分。以 Zombie Boy 之名為人所知的藝術家 Rick Genest，全身布滿刺青走上 Mugler 的伸展台，也曾與 Lady Gaga 同台亮相，在他2018年離世之前，就已將墨色穩穩地植入高級時尚的核心。

社群經濟接手了這個概念，並將其產業化。當一副辨識度高的身體本身就是品牌，獨特的刺青便成了資產，一個隨身帶著走、不需額外成本的標誌。刺青藝術家也因此自成名人，從 LA Ink 的電視時代，到以出了名的漫長候位名單、以及樂壇與影壇頂尖客戶聞名的 Dr Woo 這類 Instagram 世代名字。在從監獄放風場走向伸展台的某個時刻，這個訊號翻轉了。曾經向世界宣告佩戴者站在主流之外的印記，如今被解讀為真誠與自持，而這恰好正是這些平台所交易的貨幣。

名人為什麼刺青？

把這些線索整理起來，有3股力量反覆出現，而每一股在活在大眾目光下的人身上都更加鮮明。

第一是獨特性。心理學家指出，人類有一種對獨特性的基本需求，一種想感覺自己與周遭的人有意義地不同的驅力，而外表是滿足這份需求最直接的領域之一。名氣幾乎完全建立在與眾不同之上，因此名人會找上最古老的工具之一來做到這件事，也就不足為奇。

第二是故事。研究身分認同的學者把刺青視為一種敘事，一種在記憶與處境不斷變動之際，把自我寫成固定記述的方式。有一批研究把刺青描述為一個錨，在其餘部分仍在摸索的漫長時期，牢牢繫住自我的一部分。對於人生變化速度如同轉會窗口或發片時程的人來說，這個錨的吸引力顯而易見。

第三是歸屬。奧運五環與薩摩亞的 pe’a，是同一種本能在不同溫度下的表現，一種宣告自己憑實力進入哪個群體的方式。球隊、圈子與傳承都把自己寫進皮膚，而這些印記讓成員一眼就能認出彼此。

還有一股力量專屬於名人，而且可能是所有力量中最強大的。公眾人物對自己的形象幾乎毫無掌控。形象由別人造型、打光、拍攝、編輯、裁切並販售，往往在當事人看到之前就已完成。皮膚是他們唯一能親手書寫的表面，是關於自身外表、任何經紀人、唱片公司或製片廠都無權推翻的唯一決定。

對於形象屬於所有人的人而言，皮膚是他們最後一樣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。

再加上頂尖表演者往往與疼痛和永恆之間存在的那種關係，而刺青正好以少量、自願且可被解讀的劑量同時給予這兩者，這個模式看起來就不再像是時尚。它開始看起來更接近某種需要。

畫布為何重要

無論是在競技場、舞台、銀幕還是社群動態上，底下的動作都如出一轍。這些人已經認定，皮膚是承載意義的媒介，而不是可以忽略的表面，並且把這個決定交付給他們唯一永遠無法更換的畫布。

這引出一個更安靜的觀點，也是本刊一再回到的觀點。如果皮膚是媒材，那麼照顧它就不是虛榮，而是對作品本身的維護。刺青永遠只能和承載它的畫布一樣好。線條的清晰度、色彩的深度、多年之後細節的清楚程度，一切都取決於底下皮膚的健康。

這正是 SKINGRAPHICA® 賴以建立的信念。不是從急救用品架上借來的術後保養，而是一套為刺青完整生命週期設計的流程。PRIME為畫布打底。LOCK在刺青後14天恢復期中呵護肌膚。SHIELD為已度過恢復期的刺青抵禦日常日曬，長時間待在戶外時請使用SPF50+。LUME讓被時間柔化的刺青看起來煥然一新。世上最受矚目的人早已把自己的皮膚當作最珍貴的資產。下方的系統，獻給所有得出相同結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