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身覆蓋
世界上刺青最多的人是誰?認識少數用完了皮膚的人,以及驅使他們走到最後一吋的力量。
有一個小小的、奇特的群體,做了幾乎沒有人嘗試過的事。他們用完了皮膚。不是比喻,不是差一點,而是徹底用完。每一處肩膀、小腿與眼皮都已被佔據,身體被填滿到邊緣,其中一人甚至在填滿之後又再填一次。看著他們,就是面對一個我們多數人從未想過要問的問題。一個人能有多少部分變成刺青,直到再也沒有未被覆蓋的那個人,只剩下作品?
誠實的答案是,極限總比渴望先到。成人身體的表面就只有那麼多,而抵達其邊界的人,組成了一個意外的俱樂部。他們散落在一個世紀之中,除了「繼續下去,直到無處可去」這個決定之外,幾乎沒有任何共通點。
皮膚最多能刺多少?
皮膚慷慨,卻不是無窮無盡。平鋪開來,一般成人的皮膚約有2平方公尺,而這個數字,正是每一項覆蓋率紀錄終究會撞上的那堵牆。背部、胸口、兩條滿袖、雙腿、頭皮與臉都可以刺上刺青,這道算術依然成立。最後會剩下一塊裸露的皮膚,然後連那一塊也沒了。
2m²
約為成人身體的皮膚總面積,也是每一項覆蓋率紀錄終究會用完的固定畫布。
正是這一點,讓刺青最多的人真正與眾不同,而不只是投入而已。他們抵達的邊界對我們每個人都一樣,無論你是公爵夫人還是吞劍藝人,都是同樣的2平方公尺,而真正一路抵到盡頭的,不過寥寥數人。結果發現,他們的故事除了終點之外,幾乎沒有共通之處。
The Great Omi,「斑馬人」
最早的那幾位是以此維生。1920年代的倫敦,一位名叫 Horace Ridler 的前陸軍少校走進 George Burchett 的工作室。Burchett 是當時最負盛名的刺青師,曾為歐洲王室刺青。Ridler 要求從頭到腳、連同臉部,全部覆上他自己設計的大膽弧形條紋。Burchett 有所遲疑,擔心臉部的作品會讓客人淪為被排擠的人,最後仍以書面同意,花了將近7年完成這項工作,在針下累計約150小時。
Ridler 成了 The Great Omi,「斑馬人」,一度是世界上收入最高的雜耍表演者之一。他在 Robert Ripley 的 Believe It or Not 擔綱主秀,單是一檔6個月的演出就登台超過1,000次,並巡演英國、歐洲、美洲、澳洲與紐西蘭。為了讓表演更有看頭,他編造了一段聳動的身世,聲稱自己在新幾內亞被部落族人擄走,強行刺上刺青。這是觀眾無從查證的虛構。這整個精心打造的奇異存在就是一門生意,刻意被建構來供人觀看、供人付費。然而到了晚年,這個把自己變成奇觀的男人卻堅稱,在這一切之下,他完全是個普通人。
Tom Leppard,「斯開島的豹人」
如果說 Omi 是這個類型的起點,Tom Leppard 就是其中最令人卸下心防的坦白。這位服役近30年的退伍軍人,用他自己冷靜的說法,立志成為世界上刺青最多的人,並選擇了豹紋,理由很單純,斑點是最容易在全身重複的圖案。他對這種動物毫無認同感。深色玫瑰斑紋之間的番紅花黃皮膚,覆蓋了他近乎全身,估計達99%。他直白地說,那不是什麼樂趣,而是貼補退休金的必要之惡。
奇特的是他如何面對這個結果。Leppard 搬到斯開島,在海灣邊一間沒有屋頂的老石屋裡當了約20年的隱士,沒有電,也沒有自來水,每週划獨木舟到本島一次,採買補給、領取退休金。英國外表最極端的男人,讓自己變得幾乎無法被看見。他一直保持紀錄,直到被一位澳洲人超越,之後改以刺青最多的年長者獲得認證,並於2016年以80歲辭世,至死仍被稱為「斯開島的豹人」。
想要填滿的渴望還沒用完,皮膚就先用完了。
Julia Gnuse,「彩繪女士」
並非每個人都是自己選擇了這道邊界,有些人是被推到那裡的。三十多歲時,一位名叫 Julia Gnuse 的美國女性罹患了紫質症。這種疾病會讓陽光在皮膚上引起水泡,而水泡消退後留下的疤痕,深如三度灼傷。一位整形外科醫師朋友建議她在受損部位刺上膚色,加以遮掩。顏色始終對不上,於是 Gnuse 徹底轉向,開始以鮮明而刻意的藝術覆蓋疤痕。有叢林景致、卡通、她仰慕的演員面孔,還有一幅她自己的肖像。
墨水並沒有阻止水泡,那本來就不是重點。它遮住了後果,並在過程中的某個時刻,成為她擁有的東西,而不是加諸在她身上的東西。完成時,她全身約95%的面積,包括臉部,都已刺上刺青,並以世界上刺青最多的女性之名保持金氏紀錄。一種未經允許就改寫她皮膚的疾病,被她以親手、按自己的方式改寫皮膚來回應。
Lucky Diamond Rich,在世刺青最多的人
目前的紀錄屬於一位出生於紐西蘭的澳洲表演者,本名 Gregory Paul McLaren,以 Lucky Diamond Rich 之名聞名全世界。正是他把這道算術推到了邏輯的盡頭。起初,他全身刺滿色彩繽紛的刺青,取材自他能找到的每一種傳統。接著,意猶未盡,他把整個體表以實心黑墨全部塗黑,連眼皮、牙齦、腳趾間的蹼,甚至耳道內部都不例外。然後,仍不罷休,他開始在黑色之上再刺回白色圖案。
1,000+
小時,是 Lucky Diamond Rich 在針下度過的時間,相當於由數百位刺青師完成、超過40天的刺青。
依他自己的估算,他的覆蓋率已超過200%,有些地方疊了3層、4層,這也是為什麼他寧可說自己根本沒有刺青收藏。他說,他只有一件,是地球上最大的一件,而那恰好就是他自己。他談論這件作品的方式,是昔日任何一位表演者都不會用的。他說,他必須把全身都刺滿,才能像現在這樣喜歡自己。如今下了舞台,他擔任支援工作者,協助原住民男性走出酒精與藥物成癮。一段平凡而有用的人生,就活在世上最非凡的皮膚之下。
Charlotte Guttenberg 與 Chuck Helmke,一同刺青的伴侶
Leppard 選擇了孤獨,Lucky 獨自走向極限,而 Charlotte Guttenberg 與 Chuck Helmke 則是一起抵達那裡。這對美國夫婦到了人生後段才認真開始刺青,一路持續到金氏紀錄認證他們為刺青最多的年長女性與男性。她的身體將近99%被覆蓋,他則稍微落後。多年來他們並肩刺青,每一個圖案都是共同的決定,直到彼此許下的承諾,幾乎在兩人身上的每一寸都清晰可讀。這是這個故事最溫暖的版本,兩個人同時在兩具身體上寫下同一個章節。
以數字丈量
紀錄保持者經記錄的身體覆蓋率
金氏世界紀錄所記錄的覆蓋率。Lucky Diamond Rich 透過層疊刺青,也就是在墨水上再刺墨水,突破了100%。其他人則略低於皮膚的自然上限。
人為什麼要刺滿全身?
把這群人排成一列,最令人驚訝的是,他們的理由彼此多麼不相像。Omi 與 Leppard 為了錢與舞台而做,一個帶著戲劇性的樂在其中,另一個帶著疲憊的坦白。Gnuse 是為了奪回一具正被疾病奪走的身體。Lucky 是為了終於抵達一個他能安身其中的自己。Guttenberg 與 Helmke 則是為了彼此。動機截然不同,卻把6個人帶到了同一個地方。
真正貫穿他們所有人的那條線,是人們刺青最古老的理由,被推到了最遠處。那就是讓身體毫無疑問地屬於自己的衝動。心理學家描述一種追求獨特性的基本驅力,一種想要感覺自己與周遭每個人都不同的渴望,而要滿足它,沒有比不留任何一寸未被佔據的表面更徹底的方式。全身覆蓋之時,皮膚不再只是與生俱來之物,而成為完全由自己書寫的作品。
每當這些人被問起自己,總會浮現一段安靜的副歌。The Great Omi 在晚年說,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。數十年後,Lucky Diamond Rich 說的幾乎一模一樣。他說,他和任何人一樣會流血,和任何人一樣會擔心,與任何人沒有不同,只是刺青多了些。奇觀全在外頭。依他們自己的每一次敘述,在那之內,是一個與我們其他人十分相像的人。
所有的奇觀之下,是一個平凡的人。
照護全身刺青的身體
這一切還有一個實際的註腳,也是本刊認真看待的一點。覆蓋每一寸皮膚的人,也是最容易被時間奪走一切的人。當你的95%或100%都是墨水,褪色就不是侷限於一小件作品的局部問題,而是全面的問題。日曬、摩擦與疏於照顧,模糊的不是單一圖案,而是讓整個人黯淡下來,而且再也沒有乾淨的皮膚可以襯托那些磨損的作品。
這讓全身刺青的人,在某種意義上,成為「好好照顧畫布」這個主張的終極論證。刺青在承載它的皮膚裡生,也在其中死。你把越多的自己交給針,那片皮膚的健康就越是等同於整幅作品的健康。這正是 SKINGRAPHICA® 賴以建立的原則,被推到了極致。一套為刺青完整生命週期而打造的系統。PRIME為肌膚打底,LOCK在恢復期支持肌膚,SHIELD應對恢復後刺青的日常日曬(長時間待在戶外時請使用SPF50+),LUME則讓舊刺青看起來煥然一新。我們大多數人永遠不會用完皮膚。但把現有的皮膚當作值得珍惜之物來對待,理由完全相同。
完整系統
依階段設計的專業照護流程,為刺青的完整生命週期而打造。
PRIME
在刺青當天前21天,為肌膚保濕並調理平衡,讓您的藝術家從一張準備充分的畫布開始。
LOCK
覆蓋物移除後,在刺青後14天恢復期中舒緩肌膚,並幫助維持肌膚保濕。
SHIELD
採用有機防曬濾劑的每日 SPF15,專為恢復期後的刺青打造。在戶外度過長時間的日子,請使用 SPF50+。
LUME
讓年代較久或褪色的刺青看起來煥然一新,重現清晰輪廓與明亮感。



